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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半糖可樂

你有沒有刷到過這樣的直播間，主播在鏡頭前面聲嘶力竭催人下單，身邊的助理忙不迭地給主播泡茶、端茶、秀湯色，主播喝上一口，轉頭一把拽過旁邊的茶農，開始給“家人們”砍價，而身后等待驗茶的茶農烏泱泱站了一屋子。

氣氛乍一看有點詭異，可不知為什么，你偏偏停下來了，聽主播講述古樹茶的故事。哭訴茶葉賣不出去的茶農和主播激烈地砍價，最終你抱著“買到就是賺到”的念頭，鬼使神差下了一單。

央視財經最近的一則報道顯示，假的，這一切全是假的。“茶農”是雇來的演員，場地是租來的布景。在一家名為“易經茶葉”的直播間，記者發現在場的27名茶農，除了7位是真茶農，剩下的20人都是演員。主播一口一個“助農”，實則是精心設計的劇本；張嘴就來的“古樹純料”“核心產區”，到頭來連普通好茶都算不上……

直播間里“假茶農”泛濫成災，正在侵蝕行業根基。首先就是劣幣驅逐良幣，直播間的低價茶葉擠壓了誠信商家的生存空間。當中間商用“9.9元包郵古樹茶”吸引流量，賺得盆滿缽滿，真正的茶農和正規茶企卻面臨成本倒掛的窘境。他們種茶、采茶、制茶、倉儲的合法成本，在“表演型低價”面前毫無競爭力。最終，要么誠實經營者虧本退出，要么被迫隨波逐流也去造假，形成惡性循環，整個市場秩序被徹底攪亂。新聞也提到，真正的茶農其實也“滿腹怨言”，但是因為缺乏銷售渠道，只能依靠直播間帶貨，不得不向這些渠道商妥協。

再就是地理標志產品的品牌價值被稀釋。普洱茶、武夷巖茶、西湖龍井這類產品，之所以能賣高價，靠的是數百年來積累的產地信譽。當“冰島”“老班章”這些名字被直播間濫用成一文不值的營銷話術時，整個產區的品牌價值會被稀釋殆盡。這不是某個茶企的損失，而是一個區域農業支柱產業的根基動搖。

消費者上當受騙，最多也就一次——可當定價邏輯被摧毀，消費者的信任被透支干凈，整個行業又該拿什么來還？說到底，直播間里“假茶農”泛濫，本質上是中間商利用渠道壟斷，對茶農和消費者的雙向收割，要根治這種亂象，不能只靠罰幾個主播，封幾個直播間，還得需要平臺和監管部門共同發力。

對平臺層面來說，首先要升級監管手段。直播的即時性和海量性，給平臺人工監管和消費者固定證據都帶來了很大的難度。現實中，等到消費者發現貨不對板，想要投訴或者舉報時，直播間早已換了好幾輪馬甲。這種違法成本低、維權成本高的現狀，客觀上縱容了造假行為的蔓延。因此平臺可以訓練AI巡查直播間，及時發現和制止“假茶農”亂象；同時強制直播間開啟實時錄屏，為消費者維權、投訴提供證據支持。

平臺還需要調整流量權重，主動扶持真實內容。比如可以引入場景驗證，增設真實性系數。不管主播聲稱在茶山地頭還是農戶家，都可以利用定位系統確認真實坐標，如此一來，摳圖綠幕造假就無所遁形。同時要建立黑名單制，升級技術手段，減鏟除直播間造假空間。比如可以設立評分機制，讓消費者通過評價、打分，加強對直播間誠信可靠度的監督，讓高分直播間獲得流量傾斜，低分直播間逐步限流直至清退，加入黑名單。

以新聞里提到的“易經茶葉”為例，這樣的直播間能持續運作并積累12萬粉絲，本身就說明平臺的風控機制存在不小的漏洞。現實中，平臺算法往往會將這類高互動、高轉化率的“作秀直播”推送給購買力強的用戶。對于這種名為助農實為傷農的直播間，平臺有義務建立更嚴格的資質審核和抽樣買驗機制，維護消費者權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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